古人造字造词中的想像,着实让小女子惊叹。女子的头发,不称为发,而美曰“青丝”。而这“青”,既表明了发的颜色,又与“情”谐音。“丝”字,又把女子的一袭长发所带来的万般柔情,千般妩媚刻画得淋漓尽致,“丝”与“思”同音,暗示女子长长的思念与牵挂,情思绵绵无绝期,把女子心中的千千情结,剪不断理还乱、缠绵悱恻的情感表达得丝丝入扣。青丝长在头上,情思却上心头。
毛发受之于父母。古人,对之珍爱有加,无特殊情况,不轻易剪之。小女子曾看过史书上记载,男子如若犯了极大的错误,可以以剪发为惩罚。落发,可以等同于落了一次人头。可见,古人对于头发是如何珍视。而女子,更多时候是在与情郎分别前,剪下一缕青丝赠之,暗示为“吾此生托付于汝,不可负”。那男子,自是睹物思人,见青丝,眼前就浮现那女子的妙曼、迤逦、秀美。正因如此,才有杨玉环一缕青丝换得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典故。男子珍藏那一缕青丝,那就是珍惜着彼此间的爱情。如果哪天男子把秀发转交回那女子手中,那自然是分道扬镳,互不干系了。
关于“发”的不同称呼及梳理方式,可以看出人生命的轨迹。陶渊明《荣木》诗序:“总角闻道,白首无成。”总角为童年。童子未冠,头发下垂,因而以“垂髫”代指童年。男子十五岁开始束发,女子十五岁为及笄,指到了出嫁有年龄。男子20岁行冠礼,表示已经成年,称为弱冠。五十为艾,六十花甲,老年称皓首,长寿老人曰黄发。生命的年轮,在一头华发中就能窥见一斑。
青丝,又为愁丝。李白诗曰“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”、“白发三千丈,缘愁似个长”。这青丝越长,似乎愁也越多。青丝代表尘世,代表欲望,代表情感,代表恩恩怨怨,是是非非,代表无穷无尽的烦恼与痛苦。剪去三千烦恼丝,就四大皆空,五根清净。男子落发为僧,女子穿道袍,入道庵,出家为尼。落得个无发,无情,无欲,逃避纷争,远离喧嚣。只是到了当代,好像和尚也能娶妻,也追求名利了。
也有某些女子,虽然不入道,但也扬言要剪发。而她们剪发行为的原因,往往是受到了情感的伤害。很多男子喜欢女子拥有如瀑的黑发,抚摸缕缕青丝,自有一番柔情在心头。那一头长发,更激发男子的伟岸情结,要保护那发下柔弱女子的想法就更强烈。“女为悦已者容”,痴情女子会为她的悦者留青丝。如果周围有哪个女子突然把自己的一丝长发剪了,那很可能她情感出了问题。梁咏琪在《短发》中也唱道:“我已剪短我的发,剪断了牵挂,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岔”。剪断长发,斩断情丝。
虽然小女子也留一头长发,但却不是为谁留,只为了让自己感觉舒服。从小至今,除了生儿子时,不方便洗头而剪过短发外,其余都是一袭长发。长发可以有多种变化,但小女子一律梳个马尾,高高地束在后脑勺。不必上油、上胶、上定型水,省事省力省心。小女子也曾羡慕于别人长发披肩、婀娜多姿、感觉很是妩媚,并试图把青丝垂下。但细瞧镜子中的自己,无精打采、病恹恹的样子,怎么看怎么不舒服。于是,还是用手拢拢,束了起来。再看时,精神也来了,活泼也来了,顿觉神清气爽、喜气洋洋。只是因长此马尾状,经常会落得一句“还像个小孩”,小女子倒成了长不大的孩子。
三千烦恼丝,曾经是剃头匠手下的活计。解放前的剃头匠,属手艺人,窜行于街头巷尾,村前屋后。有句歇后语曰:剃头挑子----一头热。剃头匠的剃头挑子,一边挂只木头箱子,上面有几个小抽屉,放些理发的刀剪工具,剃头时则兼做椅子,让顾客做在上面。至于“一头热”的那端,则置个炭火小炉,外加热水锅,以便为顾客洗头、拧热毛巾。而那剃头匠,基本上只会仅有的几种发型。所以,凡剃头匠刚经过的村落,头型基本上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。现在不同了,人们变着法儿,作贱自己的头发,不断变换发型。真的,烫曲。曲的,拉直。黑的,染黄。白的,焗黑。长的,盘发。短的,定型。把一头黑发,弄得像枯草败叶,焦黄无力。为那三千烦恼丝,大家着实也烦恼了几回。小女子也曾烦恼过一次,把满头青丝烫成烟花样。看着虽然还行,但每天早上有限时间内,除了家务外,还要侍候那一头卷发,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,忙得团团转。先要用水把头发打湿,喷上定型水,然后用电吹风吹出一定的造型。等一切都打点好,上班已经要很赶了。侍弄了几个早晨,干脆还是马尾一扎。那烟花的弯曲,想曲也曲不了,那几百元的造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打水漂了。
爱美,是人的天性,所以会有那么多理发店应运而生。洗头店、美容院、形象设计中心等等,已经不再只有理发这一功能了,还包括按摩、化妆、服饰指导等各种服务。职能越来越分化,分工越来越细致,为此付出的价码也越来越高。只是有些老板,变了性,黑了心,做着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。店前花里胡哨的招牌吸引着人的眼球,店内的披着长发的女人浓妆艳抹招揽着顾客。这一袭青丝,变味了,已经没有那种清纯与甜美,散发出的是污秽与肮脏
一袭青丝为谁长?三千烦恼丝,几多痴男怨女为你憔悴为你忙,几多爱恨情仇中因你跌宕起伏。多情的,留一袭青丝;爱美的,长一头秀发。青丝、情丝、情思,悠悠留长何时了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