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响,蟹脚痒。每年丹桂飘香、秋菊绽放之时,那蟹也随之摆上了寻常百姓的餐桌。蟹,俗称螃蟹、大闸蟹,民间有“蟹将军”一说,道出了螃蟹的大鳌开路,横行霸道的样子。 当年,皮日休的《咏蟹诗》中就写道:“未游沧海早知名,有骨还从肉上生。莫道无心畏雷电,海龙王处也横行。”就已经把螃蟹的形象和神态写得活灵活现,寥寥数字中,螃蟹的横行之状与无畏性情跃然纸上。蟹,又以昆山阳澄湖的大闸蟹最为出名。它不仅体大、肥美、营养丰富,而且还以青背、白肚、金爪、黄毛特点,在螃蟹家族中独占鳌头,驰名中外。
现在的螃蟹,少则几十块一斤,多则要上百块一斤。吃一顿螃蟹,也花费不少。据父辈称,早在三十年前,这横行之物随处可见。田间、渠道里,沟沟坎坎内、顺手就能逮住几只。有时在割稻时,忽觉脚边痒痒的,低头一瞅,原来是一只螃蟹在脚背上横行,俯首拾得,晚上就是一道荤菜。虽然这样的状况,只能从父亲的口中感知,但我依稀地知道那时捉螃蟹也是挺容易的。我曾跟表哥去田间,看他捉过螃蟹。秋收后,渠道沟内无水,那边上的一个个洞随处可见。不过,这些洞并不都是蟹洞,有的可能是蛇洞,捉蟹之人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分辩出来。表哥拿着根拇指粗的竹竿,这竹竿的一头被他弄成几瓣。他把这一头伸进洞内,在里面搅动,直到把螃蟹掏出洞。一般他捉三四只后,够吃,就不捉了。回家洗净,一切二,蘸了面粉,做一道面拖蟹。单舀那稀薄的面粉,拌饭吃,就觉鲜美无比。就连平时吃饭不多的我,也会吵着要添饭。只是平时姨父不许表哥去掏蟹,他怕表哥掏错洞,引出蛇来。
每年秋季,螃蟹随长江水往东游弋,到浅海区繁殖后代,到第二年春天,又逆流而上。随着长江河域上不断地建起闸门,螃蟹无法顺利进行迁徙,自然生存的螃蟹少了许多,也就再也见不到随手就能拾得螃蟹的景象了。但人工养殖的螃蟹,倒是越来越多。每到吃蟹季节,苦了那些养蟹之人。因为螃蟹是见光而聚的动物,如果要偷蟹,只需拿个手电筒聚一光点,就有螃蟹簇拥而至,所以那养蟹之人,这段时间,神经绷得紧紧的。直到蟹塘干了,才能舒口气。
吃蟹,以十月份为最佳时候。在此之前的蟹,别称为“水通蟹”,因其还没长壮,肉少,咬开后,是一汪水。所以“水通蟹”这一称呼,又被意为无力,无能之解。秋风起后,那螃蟹就不一样了。那壳硬,鳌坚,雌蟹的蟹黄硬了,雄蟹肚中的油也甜了,不但肉多,而且更鲜美。此时,一盘金黄色的蟹端上餐桌,必引得来人垂涎三尺。对于蟹的做法,也越来越花样百出。从最先的蒸煮后,蘸着调料吃,到蟹酿橙、醉蟹等做法,如今,甚至专门取蟹的部分材料,配以其他食品进行炒煮,做成各种美味佳肴。
关于吃蟹,我又自叹不如。从会吃蟹那时起,就只知道用手剥,用嘴咬或吸,不去想还可以利用一些工具,而且自觉吃蟹如乱嚼西瓜子一般,浪费颇多。昨天见儿子吃蟹,他就想到了利用蟹脚的尖头,挖蟹鳌里的肉,吃得也仔细了许多。据说某些食客,吃蟹还用上了“蟹八件”,什么小刀,小钳子,小矬子、小榔头等八样工具,敲、击、夹、掏、挖、抠,不遗余力,绝不放过蟹身上的每一丝肉。这吃一只螃蟹,至少也得半个时辰。不过,在这敲掏抠的过程中,也享受到了闲适与惬意。
金秋十月蟹脚痒,虽然螃蟹的价钱蛮贵,但我们还是能找到许多借口去买。节日、生日、长假、朋友小聚等,只要有一点略不同于常日的事情,就可以成为借口。到市场购得一串煮了,蘸着陈醋、咪着老酒、听着小曲,优哉悠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