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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小散]乡村飘起缕缕炊烟
[ 2008-10-12 1:03:00 | By: 未情鸟 ]
 

     饭糍,是指饭在烧糊了之后,贴在锅底弄不掉的那层,也可称之为“锅巴”。《北京晚报》1994年6月4日曾载李知文先生《“锅巴”考源》一文,认为锅巴本作锅粑,原是带有地方色彩的皖语中的一个词。至于“饭糍”的说法,我想完全可以脱离这一论述,因为“饭糍”此叫法,是上海与苏州的专属,其他地方是不用的。其实,关于说法起源于哪里不太重要,人类发展到能用铁锅烧饭的那刻起,就有“饭糍”或者称之为“锅巴”的东西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 烧出饭糍,只有用铁锅才能烧成。当锅内的米八成熟后,会发出“咋咋”的声音,此时就不用再添柴了。如果灶肚内余下的柴火火力还比较旺,那烧出来的饭糍会比较老,比较硬,甚至会烧焦。这样的饭糍脆脆的,咬着硬硬的。铲一片这样的饭糍,咬一口,要嚼好长时间,待吃光一片时,自觉得牙床骨也酸了。不过,这种饭糍最香,也特别受人偏爱。如若余下的柴火不旺,那烧出来的饭糍就比较糯软,用铲刀铲下后,在手心内团成一团,咬在嘴里,只需嚼几下,就化了。牙齿不灵光的人,比较喜欢这一种。碰到擅长作饭的人,会把饭糍烧成硬的,却不脆。轻轻用铲刀一铲,整张饭糍就从锅上脱落,圆圆的,弯弯的,托在手中,就是一个锅底的形状

        一般土灶烧的饭,都会留有饭糍。饭糍,可以成为人们饭前垫饥的食品,也可在饭后当零食吃。如果饭糍过多,就可以留着第二天早上烧粥吃。只需把饭糍浸泡在水里,然后在灶堂内添一把柴,把水烧沸,这就做成了飘着饭糍香的饭泡粥。喝着饭泡粥,再就着自家腌制的瓜条,顿觉粥的香郁,瓜条的脆爽。听老人言,饭糍在他们的时候也是当饭吃的。他们会把烧得很硬的饭糍晒干,收集好。碰到旱涝天气,收成不好的时候,再拿出来充饥,并一再地叮嘱我们:不要浪费每粒米!

        大集体时,我姑姑在大队食堂烧饭。每次她做饭,我就在旁边看着。她用一把大铜铲,翻动着大锅内的米,那白花花的米,仿佛成了大海涌起的浪花,引起了我的很多遐想。打饭时,我端着盆子,拿着饭票去食堂,姑姑就会偷偷对我说:“你等大家都打完饭后,过来。”我知道姑姑是给我留着饭糍呢。姑姑烧的饭很香,她烧的饭糍更香。我经常会故意少吃点饭,留着肚子跑到食堂去吃饭糍。

        每当乡村飘起缕缕炊烟时,外出劳作了一天的男人急着往家赶。一路听得家家户户灶头间内传出的豆萁燃烧的噼啪声、刀切案板的嘟嘟声、铲刀炒菜的翻炒声,男人归家的脚步更快了。到家时,炊烟已经散尽,只闻得自家屋里飘出淡淡的饭香,饭香中还夹杂着浓烈的饭糍诱人的味道。此时,女人已经盛好了饭,桌上也摆好了菜。虽然只是青菜、豆腐之类的蔬菜,却也能勾起男人的食欲。女人打点好了这一切,就到外面去呼唤两个玩得拆天拆地的孩童。唤来后,替他们拍去身上的泥土,掸去衣服上的灰尘。一起吃罢晚饭后,女人用铲刀铲下饭糍,问:“你们呀要吃?”男人、孩童会异口同声地说:“要吃!”女人会把饭糍分成三部分,递到三只伸出的手上。孩童们拿到饭糍,就“哧溜”一下,跑出门外,趁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,抓紧时间与小伙伴们玩。而男人,则边嚼着饭糍,边跟女人谈一天的见闻。屋子外,鸡子儿“咕咕咕”地叫着,回到棚里找食吃。水里的鸭子,也摇摆着身躯,晃晃悠悠地上岸了,它们一路摆,一路“嘎嘎嘎”地吵嚷着,似乎成了个凯旋的将军。

        搬到镇上后,没有土灶,做饭都用电饭煲。虽然电饭煲省时省力,却无法烧出饭糍。那饭糍的香味也渐渐模糊了。有时到饭店吃饭,倒能吃到个称为“锅巴”的菜。在一个小竹蓝内,锅巴与汉堡放在一起,边上放点番茄酱,锅巴可以蘸着吃,也可以不蘸。那锅巴很硬,也很香,蘸着番茄酱,酸甜可口。但那锅巴只是称之为“锅巴”的东西,不是饭糍,所以也没有饭糍的香气,也吃不出饭糍的味道!

 
 
  • 标签:饭糍 小说 散文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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