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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不出乔带走了什么。想起乔在凌晨湿淋淋的来敲我的门，她疲倦的脸和安静的微笑，好像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，我一厢情愿的以为，她找到了终点，可谁知，只不过是她歇脚的驿站。
巍的照片静静摆在床头，她没有带走这她视若珍宝的东西，我想着她也许还会回来，依然狼狈不堪的敲我的门，对我微笑。说hi，于是我坐下来，等她，直到太阳落下又升起，乔没有出现。
第二天的黄昏，门铃终于响起，我欣喜若狂的开门，门后，是小鸟般站立的眉。
她低着头对我说对不起，我看着这个女孩，很久以前，她以同样的姿势坐在我的对面，问我，可不可以爱一个女孩，那以后，乔走进了我的生活，而现在，她说对不起，是因为，乔同样的消失了。
陌，我知道乔离开的原因。
她递给我一张纸，是乔的病历。上面写着梅毒，眉说，乔的病是那个男人传染给她的，就算治愈乔也终身不会有孩子。我蓦地想起那个男人微笑着对我说的话，他说我和乔不会有好的结局，一言而中。
十
我搬进了乔的房间住，乔的枕上，仿佛还留着她的发香，空虚让我失去了安全感，我常常把被子盖得严严的，怀里甚至还抱着抱枕。巍的照片放在床头，上面的男孩子笑容纯净。我对他说，巍，我们都无法使她快乐。
偶尔会梦到乔，隔着一大片低矮的灌木。遥遥的叫她，她却不应，只是笑，笑着笑着就是一夜。
不再煮咖啡，开始习惯喝速溶咖啡，是加了浓浓奶香的爱尔兰咖啡。我在牛奶流入咖啡时慢慢的看着它顺时针转动。在心里许愿，乔，希望你快乐。
独自一个人再看喜剧之王，看周星驰笑容的心酸。原来，台词的一再重复，会失去存在的价值，承诺的许下并不意味着一切的天荒不变。
一个阳光很好的天气，用电脑上网，已开始重新筹划演奏会，并联系新的赞助商，踌躇满志。瓦斯炉上的水壶嘶嘶鸣叫着，我忙不迭地去关炉，伸手去拎水壶，又被蒸气烫到，失手打翻了一壶开水。壶掉在地上，满眼汪洋。好容易收拾完后。已不知有多长时间过去了。
再回到桌前，电脑却已黑屏。是设置的屏幕保护程序，黑色的底，慢慢从右至左浮出一行字。陌，我爱你。
乔设了这屏保多久，我不得而知，却从未亲见，只因平时坐在电脑前匆匆忙忙，完事后关机，不肯浪费时间。乔的屏保时间间隔很长，我仿佛看见她坐在键盘前，一字一顿的打下去。
陌，我爱你。
她叫我的名字，说爱我。一排标宋体字缓缓流过。阳光刺得眼睛一阵生疼，我低下头，眼泪流了出来，乔，也许现在活在彼岸天涯，我的心却在此刻离你最近。
认识乔的一年三个月后，她离开了我。从此没有回来。
十一
半年后，我和眉结了婚。又半年后，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开第一场自己的演奏会。
主持人报完幕后已来催促，乔在话筒那边没有说话。我把电话放在礼服贴近麦克风的口袋。对主持人说我想要改一下节目单，加首曲子，让他重新报幕。
周围很安静，也很黑，只有台上亮的，一束光射下来，我坐在琴前，乔，现在，你和我在一起。
弹了一首简单的曲子，手指在琴键上跳动得很慢，没有别的声音配合，是缓缓的琴音独自响起。黄鹂和蜗牛。
这是我在心里唱给你听的，乔，我知道，你能听得见。
门前一棵葡萄树，嫩绿它刚发芽，蜗牛背着重重的壳呀，一步一步的往上爬，树上一只黄鹂鸟，吱吱地在笑它，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哪，现在上来做什么，阿黄阿黄你不要笑，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。
曲子终了，寂静中有掌声响起。良久良久，我在一片掌声里听到，胸前的手机里传来一声轻脆的“嗒”，那是挂机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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