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，一条清华新闻网被黑的消息在各大网站流传。一名黑客捏造了一篇清华大学校长顾秉林接受采访的新闻报道，以粗俗的言辞批评现行教育制度。为此，清华大学新闻中心特别在网上发表声明，称对此黑客行为表示“强烈愤慨和谴责”(8月27日《北京晨报》)。

清华大学的网站被“黑”了，而且还摆出一条煞有介事的“校长访谈”，不能不说是很有意思的事情。我之所以这么说，并不是想幸灾乐祸，而是实事求是地看：一者，黑客仅仅是在“清华新闻”栏目中增加了一条“假头条”，既不色情、也不恐怖，当然更不暴力；二者，标题称大学教育制度就是“在往学生们的脑子里灌屎”，一看就属于恶搞，回归到现实语境，没有哪个校长会如此说话——也因此可见，黑客并没有玷污清华校长名声的主观故意。相反，在假新闻全文中，一直尊称“清华大学校长顾秉林先生”，也未见恶意攻击清华教育质量，仅仅是假借校长之口对“中国现行的教育体制”进行了批判与反思，如果把全文主体换成某个教育专家的说法，不但挂在网上无碍，就是登报怕也无妨。

倒是清华的“强烈愤慨和谴责”，让人觉得有点过于小气和敏感。不久前，记得温家宝总理看望季羡林老先生时曾说：“我想起清华大学的校训——自强不息，厚德载物。这就是我们的民族精神。”所谓“厚德载物”，这个“德”，恐怕也得包含一种大家的气度、包容心、宽容心。黑客无伤大雅地开了个玩笑，假冒校长先生的身份说了一些任何愤青都说过的话、中国人都听过的话，校长先生断不至于狭隘地来捍卫名誉权，为何堂堂清华就不能有点包容心、多点幽默感呢？动辄就是义正词严地愤怒和谴责，还很“强烈”，实在让老百姓看了很不舒服。假新闻当然可以声明、需要澄清，但是怎么声明不仅是一门技术、更是窥见一个人或一家人心性的艺术。

8月18日，北京奥组委新闻发言人王伟否定了网上流传的奥运奖牌含铅的说法。“我想写(这个)博客的人实在(是)开玩笑，这不属实。”这个说法颇让人感动——是的，不属实就是失实，失实就是作假，而且这个假是有损国家形象的，比清华的假新闻厉害多了。有消息说，某些境外媒体就据此称金牌有毒，言辞之间多有发难之意。如此重要的国际盛会，失实说法还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，我们的新闻发言人没有“代表全国人民”表示“强烈愤慨和谴责”——这就叫进步，这就叫气度。小小一句话，不仅澄清了事实，更让人窥见了脚踏实地的言论自由。可是，清华的声明里有“厚德载物”的味道吗？

回到假新闻本身来，假如清华校长真的批评了教育制度，那又如何？恐怕不仅不会让人觉得是“谣言”，更体现了一种难能可贵的批判精神与责任意识。假新闻中的深入阐述的三点——“独立的技能”、“独特的思考方式”、“敢于挑战权威”——哪个不正是当下高等教育所存在的真问题？说得更直白一点，在当下中国高校的酒席上，或许教授专家的个性语词比这个黑客杜撰的假新闻震撼多了。 

真金不怕火炼。中国教育制度不是过敏的婴儿，说说骂骂，只要无甚恶意，总是有益的事情。如果教育自己都不能忠言逆耳，怎么去教育别人要广开言路？至于黑客，做法当然不对，但是清华的姿态比黑客的作为恐怕低了还不止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