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一个大学毕业生，因为上司的一次特殊的关心，她竟然就心甘情愿地做起了他的情人。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，无法离开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儿，这是为什么？

　　刚处理完一宗大的案件委托，这几天轻松一点，虽然也有几个面询的，但却不是那么棘手，有些人就是对我本人和我的工作感到好奇，想找点理由见见我，我自信长得还算是我自己，不会叫他们太失望。

　　不出去面询就在工作室里接电话，一个接着一个，这两天真是接了不少电话。

　　先是一个体育明星，现在已经退役了，他的名字我不想说出来，但他是一个公认的美男子，因此总是接到些骚扰电话，若是异性的骚扰也许还可以容忍，问题是他接到的电话大多都来自男性，找他的人真的太多，而且都是些名人，他真烦，“……我不愿意理睬他们，您说我要是把他们这些丑事给捅出去，一个个都是歌星影星大腕，叫媒体记者知道了，你说他们还怎么混？……我也不想长这么漂亮，可模样都是爹妈给的，我没办法，他们整天缠着我，都快把我逼疯了，烦死了，昨天，昨天一天有一个人就给我打了六个电话，我现在什么事也做不成，简直就不能在屋子里呆着，一接电话就是这事儿，好长时间了，我真恨不得自己长得丑一点儿，您说烦不烦啊？我该怎么办啊，石总？……”

　　后来就是一个小男孩的电话，只有二十一岁，女朋友比她小一岁，却已经双方家长同意订婚，他的苦恼是女朋友不和他发生性关系，他怀疑女朋友是不是不爱他？让我解释解释。

　　再一个是中年妇女，活到中年，忽然发现自己不认识自己的丈夫，十几年的婚姻，她完全是和一个陌生的人躺在一起，所以她对十分关心体贴她并且大她一轮的老领导心存感激，并且现在一直还控制不住自己，始终在周末偷偷跑办公室和他约会，但她又怕被她丈夫发现，问我咋办？

　　然后是一个关于小保姆偷东西的，“我们家那个小保姆吧，总是偷东西，有一次我急了，拉着她要去派出所，她吓得哭着求我，说再也不敢了，我也是觉得她可怜，十几岁的小姑娘，刚来的时候一顿饭吃三个馒头，后来时间久了，肚子里油水多了，才吃得少点，有一天我在街上走，迎面就看见她走过来，赫然穿着我的T恤，身上的香水还是绿毒的味道，当时我就想，完了，我那瓶香水肯定是保不住了，我买了都没怎么用倒便宜了她……”

　　我的电话无奇不有……

　　用掉我最长时间的，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小姑娘，叫小瑜，头一句话就是：“你的电话好难打啊，拨得我手疼。”其实一般的用户开场，都会对我比较客气，问我有没有时间，能不能聊一聊,叫我给出个主意点子之类的，惟独这女孩比较有个性，我对她说你还算是幸运的，电话多的时候，有的人一晚上不睡觉也拨不通一次。

　　然而令我想象不到的是，这个女孩太不寻常，看似娇柔礼貌的她，原来竟是个地道的“新兴人类”。

　　她在和我的叙述中一直嘴很硬，一点也不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后悔，也不觉得自己有错，可以听出来，她的个性非常强，强到连我这种人都无法忍受的地步，可我还是得认真地听她说，因为这是我的工作。

　　我就是这样一个人，不奇怪，女人的本钱就是自己，这年头，你看看大街上的书摊，有几本不是袒胸裸乳的女人？女人就是本钱，美丽女人的本钱就更加可贵了，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，没模没样的两条腿的女人还不满大街都是！您说是不是？石先生。

　　这哪儿跟哪儿呀。可她倒很自信，在讲述自己的隐私时没有丝毫的回避。她说她现在是一个比自己大一倍还多的老男人的情人，而且那个老男人还一边搂着她，一边又舍不得甩掉自己的老婆，于是就惹出了一些令她很不愉快的事情来。日久天长，她便渐渐开始感到异常的烦恼。

　　再有了，你听你老婆的，那你就听吧？谁非得要嫁给你了不是？难道你就不想想：我打十七岁就开始谈恋爱，跟你的时候是黄花姑娘吗？我没哭着喊着叫你负什么责任，你紧张什么？我是心甘情愿地做你的情人，你不愿意吗？！你是有家，有老婆有孩子，可你老婆对你有我好吗？ 疼你、爱你吗？ 她有我年轻、漂亮吗？还动不动的就三声长两声短地叹息：“没办法，离不了！”谁叫你非得离了？ 我逼你了吗？ ……啊？ 您问我有多大呀？ 二十三！ 噢，对了，您有多大了？ 噢！……

　　您问我图他什么是吧？ 我告诉您吧：他是我的领导。我呀？ 上大学了呀？ 学黑色金属的。其实我觉得我的性格当个外交官比较合适，可我没那命！ 我呀？ 西安的。我老爸是个搞了一辈子飞机的人，非说女孩子学理最好。如果我当初不听他的听我妈的，指不定早成了歌星、影星了,真的！ 我小时候就是少年宫的尖子，经常上电视. 咳！ 跟您瞎说这些干吗，咱们还是说他吧！

　　您知道吗？ 刚刚他老婆还给我打来电话，问我他去哪啦？ 我哪儿知道哇？ 我看她就是整天吃饱喝足了撑的没事干！ 我开始还一直很尊重她，觉得自己很愧心，对不起她，总在他来我这时，催他早点回家。可她倒好，还没怎么着哪，就鼻子不是鼻子，脸不是脸地在电话里对我一通乱骂！ 气得我第二天他再来的时候，干脆就一晚上没叫他回去！他可倒好，干完那事后，活像个胆小鬼，猫似地“绵绵细语”给他老婆打起电话：“我正在外面跟人家谈事儿哪，崔总跟老梁都在。我呀？ 是在卫生间里给你打的电话。真的。”

　　他妈的，他把他跟我干那事当上厕所了！ 王八蛋！ 我转身夺过电话：“他在这正跟我睡觉哪！ 别死乞白赖地打扰我！ 还没完事儿哪！”“咣叽”我就把电话给挂啦！……他好一个脸儿绿，头一回尝到我的厉害！ 等他转身摸烟的时候，汗珠子都下来了……我……哭了。

　　他递我一根烟，我不知怎么就抽上了，凉凉的：“你他妈的不是给我吸大麻吧？……”我没有好气地看着他。他眼泪也含眼圈儿里了。我抹把眼泪，吭吭地咳起来，赶紧把烟捻灭，

　　转身抱头不理他。他喃喃自语道：“恐怕我老婆今天一晚上也甭想睡了。我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？啊？宝贝！”他揉着我的上身说。“谁是你宝贝？ 你搞错没有？！”我一下打开他的手，他半天没说出话来。许久，他慢慢起身在地上踱圈：“我还是回去吧？”他无奈地瞧着我。我斜眼看着他：好家伙，人家已经把衣服穿好了，手里还拿着手机。我背过身：“你走吧……”声音很小。他不知怎么又来到我床前，撩起我的被子，自上而下地亲吻着我的身体。我麻木，我恶心；我失落，我无所适从。

　　他那天晚上没走。准确地说，是他舍不得走。他一直吻着我的全身，继而就又脱光自己的衣服……正在他兴头上时，他的手机又响了。我不许他接。他看着手机，然后再看着我，心不在焉地装作投入。我觉得他好可笑，也好可怜，真的，这大概就是男人，你说他顾哪头？ 顾我吧， 他心里惦记甚至担心着他的老婆；顾她吧？，我又正在那种兴奋中！在一片手机的呜叫声中，他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战斗， 同时慌张地流着满头大汗喘息着抓起电话：“你什么都甭说了。回去后我再跟你说！”“啪”就把手机盖扣上了，然后长长吁出口大气半死在床上。

　　“你后悔吗？”我俯在他身上捋着他打湿的头发问他。他好半天倒过口气来：“你爱我什么？”他闭着眼问。“我不知道。”“那你瞎问什么？”他仍旧闭着眼睛。就是，我问他这干吗？！

　　什么？ 您问我究竟爱他啥、图他啥是吧？……好吧，那就从他怎么把我弄上床说起吧。我是大学毕业分配到他们单位的。那时他是我的处长。人都说他对他老婆特好，我也觉得是，每回单位发箱苹果、梨什么的，他都会亲自扛回家去慰劳他老婆。可有一回，单位里给有家的人发虾，他全都给我了，说：“你一个人在北京，离家又那么远，父母照顾不到，你就自己拿回去做了吃吧！ 不用油炸，烧点开水一浸就行， 再放点盐。”我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您给阿姨留着吧！ 谢谢您啦，我不爱吃虾！”他不容分说：“客气啥？ 哪有女孩不爱吃虾的？ 这不胡扯吗？”说完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我好不感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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